心志更新，活像基督
經文【弗4:17-32】
講員：劉銳鋒牧師 記錄：廖志偉弟兄
引言
感謝主！今天，我們站在基督救恩的根基上，重讀以弗所書4:17-32這段經文，它不是一套給初信者的入門行為守則，也不是脫離神學根基的道德勸勉。保羅在這裏向我們揭示了一個貫穿整本新約的救恩邏輯：神在基督裏完成的救贖，從來不是只救我們脫離將來的審判，更是要在此時此刻，把我們從罪的權勢和舊生命的捆綁裏釋放出來，讓我們藉着心志的更新，漸漸活出那原本就屬於新造之人的、有基督形像的生命。這不是抽象的神學概念，而是每一個在基督裏的人，都能在平凡的日常中，實實在在經歷到的恩典。
脫離舊生命的虛妄狀態(4:17-19)
保羅在第17節以「在主裏確實地說」這樣極重的語氣開篇，不是因為他要擺出使徒的權威，而是他深知：這些已經信主的以弗所信徒，過去曾長期活在異教的偶像崇拜裏，他們的生活充滿廟妓、巫術、利益交換的敗壞風氣，就算歸信了基督，舊有的文化慣性和生命習性，依然在悄悄拉扯他們。而我們今天活在世俗文化裏的每一個信徒，同樣面對着這樣的拉扯。在神學上我們要清楚，經文裏所說的「舊人」，不是我們信主前的某一段經歷，也不是某幾個具體的壞習慣，而是保羅在羅馬書6章裏所定義的──那個在亞當裏、處於罪的權勢之下的整個舊生命本體。它有三個層面的敗壞，層層遞進，把人困在與神隔絕的狀態裏：
第一是理智層面的昏昧。不是人沒有世俗的智慧，而是如羅馬書1:21所說，人「雖然知道神，卻不當作神榮耀他，也不感謝他。他們的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我認識一位在金融業做高層的弟兄，信主前他能把複雜的金融模型算得分毫不差，卻把全部的人生價值都綁定在關鍵績效指標(KPI)和年薪數字上，直到長期熬夜暈倒在辦公室，才發現自己追逐了十幾年的東西，根本托不住生命的重量。這就是經文裏說的「心地昏昧」──人在最核心的生命判斷上，完全偏離了神設立的真理基準。
第二是意志層面的剛硬。當人一次又一次拒絕神的提醒，故意不承認自己生命裏的破口，心就會慢慢變得像石頭一樣硬。我認識一位姊妹，因為和教會的同工起了爭執，就硬着心再也不來聚會，明明聖靈多次在她心裏催逼她回去和好，她卻一次次用「是對方先對不起我」的理由說服自己，於是整整三年活在與肢體隔絕的狀態裏。這就是「心裏剛硬」的真實狀態──不是神不愛我們，是我們主動關上了通向恩典的門。
第三是良心層面的喪盡。當人長期無視良心的聲音，原本神放在人心裏的道德尺規，就會慢慢被私慾磨平。內地有一位做小生意的弟兄，一開始只是在報稅的時候偷偷少報一點收入，並安慰自己「大家都這麼做」，到後來慢慢開始在貨品裏摻假、欺騙顧客，到最後他連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裏一點不安的感覺都沒有了。這正是經文裏描繪的軌跡：從理智的昏昧，到意志的剛硬，最終走到良心喪盡、放縱私慾的地步。
保羅在這裏鄭重提醒我們：不要以為信了主，舊人的生命就會自動消失。它依然像一個纏累我們的重擔，若我們不主動靠着基督的恩典脫去它，它就會悄悄地把我們拉回過去的捆綁裏。
生命更新的核心原則(4:20-24)
保羅緊接就給了我們整段經文最核心的神學支點：「你們學了基督，卻不是這樣。」(弗4:20)這裏的「學了基督」，不是指我們聽了多少神學課程、背了多少經文，而是指我們在真道裏與基督聯合──我們與祂同釘十字架，也與祂一同復活。這正是哥林多後書5:17所說的：「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不少弟兄姊妹對「脫去舊人，穿上新人」有一個極大的誤解：他們以為這是一個靠着自我修行完成的「成聖項目」，是我要努力把身上的壞毛病一個個改掉，然後給自己「穿上」一個完美的屬靈外殼。但從神學的角度看，這件事的根基完全不在我們的努力之上，而是在基督已經完成的救恩裏：「脫去舊人」，這個動作在希臘原文裏的時態，指向一個已經完成的、決定性的事件。也就是說，當你信主的那一刻，舊人在基督的十字架上，就已經被釘死了。你不需要再花力氣去消滅那個舊生命，你只需要藉着信心，承認它已經在基督裏失效，不再讓它來做你生命的主人：「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心，仍舊害怕；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羅8:15)既然我們有了新的身分，為甚麼仍會沿用舊有的生活方式呢？這情況就像有些弟兄姊妹移民到其他國家很長時間，卻依然按着以前的習慣生活，無法融入當地居民的生活方式。雖然身分和國籍改變了，生活方式卻沒有改變。我們今天已經移民天國，理應有天國子民的生活方式，但很多時候我們還是停留在地上的習慣和俗世的價值觀裏，過着沒有分別為聖的生活。
另一方面，「心志改換一新」是救恩在我們裏面展開的動態過程。它不是僅此一次的神蹟，而是聖靈藉着話語、藉着環境、藉着弟兄姊妹的彼此建造，日復一日在我們裏面做的更新工作。我認識一位做高層的弟兄，信主後發現不能用營運公司那套方法來管理教會，於是慢慢學習放下驕傲，用耶穌基督僕人領袖的樣式服事肢體，用神國度的眼光看待生命。最後談到「穿上新人」，這同樣是基於基督已經完成的工作。歌羅西書3:10明確地告訴我們，這新人不是我們自己打造出來的，而是照着造他主的形像，在知識上漸漸更新。也就是說，這個新生命的本質，就是基督的生命在我們裏面活着。我們不需要努力「扮演」一個完美的基督徒，只需要把自己的生命敞開在基督面前，讓祂的性情，一點點透過我們活出來。
新生命的具體行為實踐(4:25-32)
保羅在經文的最後部分，沒有給我們羅列一堆脫離生活的抽象規條，他把新人的生命特質，全部落到了教會肢體彼此相處的具體場景裏。因為藉着信靠基督而得的新生命，從來不是關起門來一個人偷偷「屬靈」就能活出來的，它必須在和弟兄姊妹、家人及同事的真實互動裏，才能見證出生命的改變。經文提到要棄絕謊言，說造就人的好話。談到說誠實話，我們可能對另一處經文比較熟悉，就是「用愛心說誠實話」(弗4:15)。這對我們是極大的提醒。有時我們認為照直說出事實並不難，但若不小心，很容易就會傷害到別人。因此，說事實也需要智慧。經文特別提醒我們要憑着愛心去說，意思是為了對方的好處、出於愛而說實話，而不是用誠實話來攻擊或拆毀對方。求主幫助我們都有這樣的智慧與愛心。
接下來，保羅提到「生氣卻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弗4:26)。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會因為小事生氣或與人爭執，無論是在教會，還是家庭或夫妻關係中，經常會有摩擦。吵完後通常就是冷戰，我聽過有弟兄分享最長曾與太太冷戰七天，真是難以想像。然而，經文告訴我們，可以生氣，但不要將怒氣積存在心裏過夜，因為我們在基督裏有神兒女的新身分，行為必須與身分相稱。
經文又提到要親手勞力做正經事，有餘就分給缺乏的人。香港的弟兄姊妹工作勤奮效率高，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們有沒有將有餘的分給缺乏的人呢？其實未必需要等到富足時才能分享，手頭緊絀時同樣可以做。我在長洲讀神學時，一位年長且行動不便的宣教士特地拄着拐杖上山探望我。吃飯時，他遞給我一個信封，原來是支持我讀神學的奉獻。我內心十分感動，他自己籌募經費已經不容易了，竟然還奉獻支持我！這是我收過最厚重的奉獻，他的鼓勵至今仍深深激勵着我。
另外，保羅提到我們不要叫神的聖靈擔憂。我們每個人都有聖靈的印記，當我們軟弱犯罪時，聖靈會在心裏提醒我們。最後，經文講到要彼此饒恕，恩慈相待。我認識一位年長的姊妹，年輕的時候被最親近的同工背叛，對方不僅搶走了她負責的事工，還到處散播謠言毀壞她的名聲。她心裏恨了對方十幾年，直到有一次她在主餐崇拜裏，看着十字架上為她流血的基督，突然驚覺自己數不清的罪都被神白白赦免了，便明白自己實在沒有理由不原諒對方。那天之後她主動找到那個已經年老、在患病中的同工，不僅完全饒恕了她，還經常去醫院看望她。姊妹說：「我過去以為饒恕是放過對方，後來才明白，饒恕首先是把我自己從十幾年的苦毒監獄裏釋放出來。」
結語
「心志更新，活像基督」從來不是一條遙不可及的成聖之路。它的神學根基，是基督在十字架上已經為我們成就的完美救恩；它的真實路徑，就是在每一個普通的日子裏，靠着聖靈的帶領，一次又一次選擇順服基督的新生命，不再回到舊人的捆綁裏。我們不需要等到自己變得完美，才配活出基督的樣式。今天，你選擇不說那句傷人的氣話，選擇放下心裏積壓已久的怨恨，選擇用誠實的心對待身邊的人，就是在經歷心志的更新，就是在把基督的生命，活出來給這個黑暗的世界看。願神賜給我們每一個人力量，讓我們在基督的恩典裏一天新似一天，真正活出那照着神形像創造的、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的新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