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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的人不枉然勞力

經文【詩127】

講員:李美儀傳道          記錄:羅慕琳姊妹

引言

成年部今年的主題是:「全情投入,共享豐收。」在這場豐收的盛宴中,人的努力與神的供應,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根基?我們都明白賜福是出於神,但如何讓這個真理不只停留在頭腦,而是真實地扎根心底?如何推動眾信徒甘心擺上,在風雨中仍不言棄、竭力而為?又如何讓人確知所有賞賜均來自神,並真正明白這種「不枉然勞力」的賜福?

詩篇120至134篇的內容,是舊約以色列百姓在每年三次守節期間,於前往耶路撒冷朝聖路上所頌唱的詩歌。它們被統稱為「上行之詩」,因為耶路撒冷地勢較高,無論從哪個方向而來都是「往上走」。事實上,朝聖的路本來就是一條信心的道路,這15首詩歌的內容反映了百姓對神信靠的遞增,而在認信的同時,詩歌的內容也成為他們路途中的鼓勵。處於中間位置的第127篇,是詩人從三個具體的生活場景反思並回應「人的努力」與「神的供應」,到底誰才是這些事真正的根基,其實際操作又是如何?

一、以神為根基的建造(v1)

「枉然(שוא)」的希伯來文意思是「空虛」、「虛無」、「虛榮」。在舊約裏,這常被用來描述外邦偶像的本質,就是那些用木頭和金屬製造出來的神像,它們外表看似具有威嚴,實際上卻是空洞、毫無能力、虛假的。以賽亞書44:15-17諷刺一個人砍倒一棵樹後,將其一半燒火取暖,煮食充飢,卻將另一半雕刻成偶像跪拜禱告。結果我們都知道,這就是「枉然」,是把真實的資源投放在沒有能力回應的對象之上。詩人在每天的努力下確認了一件事:若沒有耶和華的參與,人的建造與努力就像拜偶像一樣,看似有形有體,花了力氣、付出了時間,但實際上最終的結局卻是空洞、沒有真實果效的。

然而,詩人並沒有否定建造的本身,或不叫人作工。在屬神子民的價值觀下,正確的認知必然是:「沒有耶和華的建造,就枉然」,這是以色列人對於「建造的邏輯」──在我們之上,的確有一位掌權的設計者、執事和成事者。建造是人的本分和呼召,人必然要建造,但神同時亦宣告,建造的果效取決於耶和華是否在其中。這正是詩篇127篇的洞見,以色列百姓生活在一個農業社會,詩人深明農耕之道,耕田、播種、施肥,每樣都是農夫的本分,缺一不可,但若天不降雨、土地貧瘠,再勤勞的農夫也無能為力!面對這種生活中不能掌控的因素,詩人不是叫人放棄耕種,而是提醒我們要開啟一個新的「耕種思維」,就是我們是與上帝一起作工的。這不是使人將期望降低以做好心理準備,而是順服,並承認上帝參與其中。努力是我們擺上的分,但神也有祂的分。這種神人協作的認知,是智慧文學中重要的神學觀念,許多聖經場景也提到這個觀念(如箴16:9),人的分就是有責任去思考、計劃、籌算,運用神所賜的智慧去作出決定,但這不是被動地等待,而是積極地生活。人當然可以計劃一切,但事情的成敗與走向是神在掌管,這不是否定人的努力,而是承認在人的努力之上,還有一位更高的主宰、更高的掌權者同在。

耕種是人的責任,豐收與否卻在乎神,人的建造行動固然需要,但耶和華的主權必須在這以先,這是神的分、祂的責任、祂的崗位,是人取代不了的。這概念是舊約中神的選民的信仰根基,也是他們從敬拜別神的外邦人中分別出來的重要價值觀,也就是說,這都是我們信徒與未信者的不同之處。詩篇127:1下半段的「警醒」是一個軍事用詞,代表小心翼翼、隨時警戒,留意敵人有否入侵,強調的是持續警覺、不鬆懈的守望狀態。上半節的勞力代表日間主動創造的工作,下半節的警醒則代表夜間警覺的守護。當兩者放在一起,便表達出一種圓滿。我們不得不承認,人是非常有限的,日夜的守護幾乎不能完全靠着人自己去持守,諸如身體也好、家庭也好、事業也好、服事也好,建造的人不枉然勞力,是先有神的恩典作為根基,人的努力才會有結果。

二、神給予人平靜安穩(v2)

在古代,農夫天未亮就得出門耕種,直到天黑才回家,但一年的收成卻可能被旱災、蝗蟲或敵人毀滅;建城的工人拼命築牆設防,但城池能否守住,並不完全在於城牆有多高;守望者徹夜不眠地看守,卻無法保證平安……人大多活在對未來的焦慮之中,這種「拼命努力卻依然不安」的狀態,正是詩人眼中看到的普遍現象。今天,這種情況仍然存在:工作時間長、擔心被裁員、生病、人際間的疏離……人們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安全感。就此,詩人宣告了一條震撼的出路:「惟有耶和華所親愛的,必叫他安然睡覺。」(詩127:2)雖然原文只有四個希伯來字כן יתן לידידו שנא ,卻生動地表達了:耶和華把一個安睡賜給了詩人。詩篇36:8及23:1-2也指出,當人在耶和華的殿中,他們不僅能夠得着飽足,更能躺臥並獲得平靜。這情境與127:2所比喻的安然睡覺相似,都是一種安心無憂的狀態。不過,詩人並非單純指向睡覺這個每天作息的狀態,而是借指神所給予的平靜安穩,由此可見,詩人更想強調人的內心狀態。雖然詩人把場景設定為聖殿,但難道我們必須踏入教會、見到牧師,才算是在神的聖殿和院宇之中嗎?事實上,無論放諸任何時代及場景,詩人背後的深意就是「進入基督裏」(參約16:33,腓4:7)。

「安然」是基督的記號,也是給予我們信徒的信仰記號,因為「安然」反映了我們對神的信靠。此刻,我們的內心安然嗎?我們是否一邊說交託給神,一邊在深夜反覆計算出路?我們是否一邊相信神在建造,一邊又不自覺地把整個計劃的成敗,都壓在自己身上呢?請注意,「安然睡覺」的「安然」不是因為問題都解決了,而是因為那位掌管一切的耶和華,祂自己就是我們的「安息」!當我們把生命的主權交還給祂,才能在勞碌中不被焦慮吞噬,在夜深時真正的安然入睡,這不是因為我們對明天已有了把握,而是因為深信明天已在神的手中。

三、神的豐盛傳至後代(vv3-5)

詩篇127:1-2提到建造的根基(耶和華)和建造的狀態(安息),第3-5節則帶來了建造的果實──不枉然勞力,神的豐盛能傳至後代。「產業(נַחֲלָה)」這個希伯來詞,在舊約裏帶着極深的神學分量,它是耶和華與以色列立約的核心語言。當神說迦南地是以色列的「產業」時,就是神賜給祂子民的應許,而這份「產業」的本質,是耶和華自己承諾要照管、守護並使其豐盛。 當詩人說「兒女是耶和華的產業」時,其意思是兒女不是父母努力的成果,而是屬於耶和華的、由耶和華看顧、在耶和華的應許下成長的生命。這份「產業」帶着神的承諾,也帶着一種世代相傳的豐盛賞賜。詩人在這裏用了兩個不同的字詞來強調這個賞賜的主動性:「所賜(נָתַן)的產業」、「所給(מָתָן)的賞賜」,詩人刻意重複,是要強調這些生命是「神給的」、「神賜的」,這份賞賜神必會負責到底。對以色列人來說,兒女絕非僅僅是個人的選擇或生活負擔,而是神恩典的明證、盟約的延續,以及神祝福一個家庭的記號。詩人接着以「勇士手中的箭」來描述兒女,這比喻有幾個層面的豐富意義。首先,箭是「少年時所生的」,這裏的重點是強調因為兒女是在父親壯年時出生,於是有充足的時間被塑造、被培育、被磨練成為有能力的人。第二、「箭袋充滿的人便為有福」,詩人形容這是一種可見的、具體的豐盛,表達了一個家庭擁有的生命資源,以及可以在行動中動用的力量。

第5節,「在城門口」和「仇敵」是有關戰爭的字詞。城門是打仗時戰況最激烈的地方,而兒女則能夠成為父親在戰場上的防衛。這裏比喻當一個人擁有很多兒女時,他便擁有作戰潛力,讓他和家人可以得着保護。畫面在此突然轉換,那些從耶和華手中支取豐盛──「箭袋充滿」的人能夠主動地「在城門口與仇敵說話」,主動地站立而不被羞辱。換言之,這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主動的變得強壯;不再只是被神保護,而是自己成為有力量的人,可以去保護別人。這個移轉的意義是深刻的,因為神的賜予最終目的是使人成為強壯的建造者。神建造我們,不是要使我們永遠依賴祂的外在保護,而是要把祂的力量和資源注入我們的生命,使我們自身成為有能力建造、有能力守護、有能力傳遞的人。建造的人不枉然勞力,因為他們的建造是從神的賜予開始,在神的同在中進行,最終積累成一種豐盛的儲備並傳遞給後代,使後代成為新一代強而有力的建造者。

結語

城浸正門旁邊的奠基石立於1963年11月17日,大家可有留意上面刻了甚麼嗎?是:「基奠磐石,種播美田」。今天,昔日的牧者、長執和弟兄姊妹大部分已安返天家,但是「建造的人不枉然勞力」──這不應只是一句標語,而是信徒每天真實經歷的事,因為我們的勞力是在基督裏面的勞力,又將所領受的逐漸化成神的儲備,延續後代,裝滿箭袋,隨時隨地祝福別人。願我們的教會在祂豐盛的供應中,建造、增長、茁壯,成為這個城市永久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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