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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慕皚
疫症與苦罪的問題
   
「非典型肺炎」疫潮突然在香港一發不可收拾,使惡化中的香港經濟環境變成雪上加霜,很多香港人都在惶恐中渡日。


當這樣一場嚴重的疫症臨到時,信徒第一個問題是:災難究竟是否由於某人,某些人或整個社會的罪所帶來的報應?這是一個複雜而不容易回答的問題。首先,聖經告訴我們,一切的苦難,包括疫症,都是亞當和夏娃的罪所引進的。但所有的災難,不一定是由個人的罪或社會的罪直接帶來的,也不都是神用來刑罰人的工具,因為苦難有不同的類型:
   
 
1. 天災──很多自然界災難的發生,如火山爆發、颶風、龍捲風和地震等,不一定是神用來刑罰人(但這可能性是有的,就如神用洪水作為人類長期犯罪的報應)。又例如加利利湖經常有突如其來的風暴,主和門徒也曾在湖上經歷過這樣的風暴,也不是因為他們中間有甚麼特別的罪惹來那場風暴。菲律賓和香港每年夏天都有颶風的災難,美國也常有龍捲風的災難,一般都沒有將這些災難和受災者的罪連在一起。
2. 人禍──人在道德上的敗壞,往往帶來人世間很多的災難,例如戰爭、生化武器的傷害、歷史上民族清洗式的大屠殺和人破壞生態和環境所帶來的災難等,這些都明顯是人犯罪帶來的災難。
3. 無辜者受害──有一些災難臨到人的身上,不是因為受苦者的罪,而是別人的罪,基督十架的死,是無罪的代替犯罪的人受苦(林後五21)。有些嬰兒出生便染上毒癮和愛滋病,也不是因他們有罪,或是他們父母有罪。還有,近年發現,二手煙帶來的傷害比一手煙更嚴重,叫許多人變成無辜的受害者。
4.

彰顯神榮耀的災難──約翰福音第九章所記載的瞎子,門徒問是他自己或他父母犯的罪叫他生來就是瞎眼的,主回答說,不是誰犯罪的問題,而是在這件事上要彰顯神的榮耀(約九1-4)。在此主否定了當時一般猶太律法師的簡單邏輯:壞事臨到做壞事的人。其實,所有的禍患都是罪破壞了神完美創造的後果,瞎子身上的災難並不可以用來思想誰犯了罪的問題,而是要我們看見,神能夠在一個充滿災難的世界中,彰顯祂的慈愛和醫治的權能,從而叫人看見祂的榮耀。

5.

撒旦而來的攻擊──從神主權的真理看,所有災禍的來臨都是神所容許的,約伯身上極大的苦難,是撒旦的作為,但也是神所容許的,目的是透過可怕的苦難,帶給他更大的祝福。

6.

苦難與試煉──苦難臨到,人總喜歡從負面和消極的角度去看,但保羅卻給我們看見,患難有它積極的一面。當他為身上的一根刺,三次求主而得不到解脫時;主卻給他看見,這是主給他的試煉;目的是叫他透過身上的刺的磨難,更認識神和祂的大能(林後十二9-10)。

7.

從以上這一些聖經事例給我們看見,我們不能從簡單的因果和報應的觀念去看苦難,災難可能是神用來審判和刑罰人的工具,但也可能與罪沒有直接的關係,而苦難更可能是神用來試煉屬祂的人,帶給他們更大的祝福。

8.

神是絕對自由的神,也是獨行奇事的神,同時必須按祂的慈愛和公義原則行事,因此祂賞善罰惡的原則不改變,但祂處理罪惡和刑罰也不是一個簡單可見的方程式。有時人犯罪,立刻得到罪的報應,如基哈西(王下五20-27)和希律王(徒十二20-23)都是好例子。有時罪的刑罰沒有立刻臨到,卻要累積一段日子才得到刑罰,挪亞時的洪水就是這種情況。更叫人難以明白的,是惡人一生亨通,而好人卻一生受苦(詩七十三1-14)。公義的來臨要等待來生,但我們可以肯定,神的公義必然彰顯。

9. 還有,在苦難中的禱告,有時立刻得到答允,但有時神卻容許苦難持續,以致我們如大衛一樣,忍不住發出呼喊:「耶和華阿,你忘記我要到幾時呢?要到永遠麼…」(詩十三1)。在這些時候,我們必須深信,神的慈愛和公義永不改變,祂有祂的時候和美意,祂的慈愛和公義也必要彰顯。總而言之,人不能用自己簡單的公式去理解苦難和神處理苦難的方式,謙卑等候神,是唯一的出路。
   
疫症與罪責
   
為何今天香港的疫症,叫很多信徒聯想起報應和認罪的問題?這可能因為聖經中的疫症往往與罪的刑罰有關。


聖經中提到疫症,用字比較廣泛,一般用來指傳染病,包括埃及的十災,利未記十三、十四章用來指痲瘋病和一般的皮膚病,撒上第五章中非利士人將神的約櫃擄去,搬進大袞廟中,帶來一?疫症(中文聖經譯作「痔瘡」)以色列人在曠野期間,因為犯了嚴重的罪,神三次用疫症擊殺他們(民十四、十六、廿五),還有,當大衛以不正當的動機去數點軍隊的人數時,神也用一場疫症擊殺了七萬以色列人(代上廿一)。


關於聖經中的疫症,幾點值得留意,第一,聖經中(特別是舊約),一切自然現象和超自然的現象,都稱為神的作為(太五45);第二,上面的討論給我們清楚看見,不是所有災難都是罪的刑罰;第三,只有神才知道那一?災難是罪的報應,除非得神清楚的指示,人不能武斷地說苦難是由誰的罪所引起的;第四,神往往用病痛和禍患叫人想起自己的過犯。約拿書中,海裡的風暴引發全船的人去思想罪和神的刑罰。因此,當香港經歷這樣嚴重的疫症時,信徒心中立刻聯想到罪的問題是未可厚非的。其實,沒有災難和危機時,我們也應常常自省和認罪,為自己和為社會都當如此,何況當嚴重的禍患臨頭時,更當如此。所羅門教導以色列人和我們說:「國中若有飢荒、瘟疫、旱風、雪爛、蝗蟲、螞蚧、或有仇敵犯境、圍困城邑,無論遭遇甚麼災禍疾病,你的民以色列或是眾人,或是一人,自覺災禍甚苦,向這殿舉手,無論祈求甚麼,禱告甚麼,求你從天上你的居所垂聽,…」(代下六28-30)。第五,所羅門教導我們「自覺」性的禱告,包括認罪,因為第卅節提及「求?…垂聽赦免…」。


作為香港社會的一份子,信徒和教會應為香港認罪,香港如其他的大城市一樣,充滿了不公義的罪和道德上的腐朽,應該認的罪,數之不盡,俯拾皆是。為國家,為民族,為社會作認罪的禱告,是神所喜悅的,就如祂應許所羅門說:「我若使天閉塞不下雨,或使蝗蟲吃這地的出產,或使瘟疫流行在我民中,這稱為我名下的子民,若是自卑、禱告、尋求我的面,轉離他們的惡行,我必從天上垂聽,赦免他們的罪,醫治他們的地。」(代下七13-14)


在災難中的認罪,切忌自義,如昔日的法利賽人一樣,只看見別人的過犯,而看不見自己的罪惡(路十八9-14),神所喜悅的禱告是自卑的禱告。社會黑暗、罪惡增加,歸根究底,教會的責任最大,我們應如保羅一樣,看見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啟示錄第一章提醒我們,末世時代是一個黑暗加深的時代,而教會是神興起的時代明燈,日落西山,晚上自然一片漆黑,在一個墮落的環境中,人心遠離神,罪惡充斥是必然的事,故此問題不在於黑暗,而在於燈在那裡,香港社會在屬靈和道德上的失敗,是人類罪惡本性的流露,也因為教會沒有履行金燈台的責任,沒有起來高舉基督,廣傳福音。


香港社會的道德沉淪是有目共睹的,離婚和破碎家庭的激增,自毀的行為,物慾和色慾的泛濫,還有各種不摘手段的營商方法,都令人矚目驚心,末世時代社會的腐朽,人性的醜惡可說是必然的事,就如肉的腐化發臭是意料中事,因有細菌的存在,但問題不應是為何肉會腐臭,而是鹽在那裡。


教會是時代的金燈台,而信徒是地上的光和鹽,社會的黑暗,因為沒有燈,道德的腐朽,因為沒有鹽,當今天的教會和信徒起不了當有的作用,神的審判臨到,豈不如聖經所說,應從神的家開始。


我們所指摘那拜偶像的事和其他的社會罪惡,都是嚴重的罪,是神所憎惡的事,但我們必須撫心自問,對這些人我們有沒有向他們盡了提醒,教導和傳福音的責任?我們深信,神在這時刻所要的,是祂百姓的自卑而不是自義,自責而不是歸罪於別人,就如代下七13-14所教導的。
   
疫症之後
   
疫症總有一天會過去,但這次災難叫很多行業遭受的打擊不小,災後這些行業的振興是各方所關注的,教會和信徒面對未來香港社會的建設,不應眼光狹淺,只著眼於經濟的復甦,香港所需要的,是整個社會的重建。


九七後的香港,經歷一連串的沖擊,以致經濟衰落,貧富懸殊加深;社會充滿了對立,怨氣大、暴力和家庭問題劇增。大部份人以為香港的復甦,有賴於改善教育,引進高科技,振興經濟和在政府中注入更多政治精英,這些都是香港社會的當前急務,信徒也當在這幾方面積極參與社會的改革。但聖經和歷史都告訴我們,道德的振興才能真正帶來社會的富強。箴言提醒我們:「公義使邦國高舉,罪惡是人民的羞辱。」(箴十四34)


其實這是簡單不過的道理,當香港市民做到誠實守法,人人勤奮工作,互助互讓,政府廉潔,這樣的社會必定安定繁榮。相反的,若人人懶惰,互相欺騙,貪污枉法,暴力增加,這樣的社會又怎會不沉淪和蒙羞呢!今日的教育界也發現,品格好的學生,成績也好,品格差的,成績也差,而近代在E.Q.上的討論也肯定了社會中成功的人多是靠品格和處事的能力而不是學術上的能力。


舊約歷史書給我們看見,神的子民屢次的失敗,遭受外敵入侵,甚至亡國被擄,並非因為外敵的強勁,而是國家民族內部在靈性和道德上的腐化。就如士師記末後記載的一段歷史,那時社會面臨靈性和道德上的完全崩潰,聖經以一句發人深省的評語作為總結:「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各人任意而行」。


歷史上,物質的富強,不足以叫一個國家得到長治久安,秦始皇的萬里長城,是最強大的防禦系統,但卻保不住帝國的淪亡。外敵的內侵,並非因為他們擁有強大的武器,而是國內道德的失敗,守門人受賄而讓敵人輕易入關。


昔日強大的帝國如羅馬,豈不也是因內在道德的淪亡而沒落,研究歷史的人告訴我們,羅馬帝國的滅亡,共有五大原因:


(一)家庭制度的失敗,父權的旁落和離婚的增加。


(二)稅收的劇增,為了叫更多人享受免費麵包和免費娛樂。


(三)越來越顛狂的娛樂活動。


(四)建立越來越強大的軍事能力,同時卻容許社會在道德上的沉淪。


(五)宗教的失敗,是另一原因,信仰失去影嚮力,因為宗教生活流於形式化。


歷史家湯恩比總結十八個歷史上的文明時指出,他們的失敗,在於四個共同因素:(一)無神主義 (二)物質主義 (三)社會主義和(四)醉酒的普遍。


歷史印證了聖經為國家民族興衰所定下的原則是正確無誤的,國家社會的富強,關鍵在於道德的根基而不在於科技、財富和軍事實力,就如神對以色列人所應許的:「你若聽從耶和華你神的誡命,就是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謹守遵行,不偏左右,也不隨從事奉別神,耶和華就必使你作首不作尾,但居上不居下」(申廿八13-14)。


神的社會道德原則不只是給以色列人的,這些公義社會的原則,也適用於任何社會(賽四十二1-4;約十六8)。香港也不例外,在這百廢待舉的歷史時刻,香港的教會必先尋求得著復興,信徒靈命得著更新,帶著使命進入社會,以生命感染生命,提升各行各業的道德文化,香港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安定繁榮的社會。換言之,香港社會的振興和重建,有賴於教會先得著復興和更新。
   
結 語
   
疫症肆虐,揮之不去,教會和信徒不能消極地尋求自保,或許我們不能確實知道神為何容許這場巨大的災難臨到香港,猜度誰是這場禍患的罪魁禍首並不是我們首要的責任。為香港和為教會在神面前認罪總是不會有錯的,若神藉這次的疫症叫香港教會得著更新和復興,信徒能積極活出基督,努力傳揚福音,關懷社會,這是教會應有的真正期望和向主的懇求。在「危」中看見「機」才是真正處理危機的出發點。


這正是教會深入反省自己「鹽」和「光」的時代角色的關鍵性時刻,以下幾方面值得留意:


(一)牧養──很多信徒在疫症期間重新思想人生意義和價值觀的問題,弟兄姊妹們對事奉也更有迫切感,教會應給于適切的栽培並幫助他們投入合符他們恩賜的事奉。


(二)福音──疫症叫很多人活在惶恐中,對生命感到沒有把握,在失控和無助中需要安慰和鼓勵,基督平安的福音正是未信者所迫切需要的,信徒在這期間的生命見證是重要的。


(三)社關──「公義使邦國高舉」的真理提醒我們,社會的道德淪落,可能導致在經濟困難中,更多人用不摘手段,只求個人利益;一個急功近利的社會,何等需要信徒在各行各業中的見證,教會給信徒在這方面的栽培和裝備是否適切,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若這次的疫症帶來教會的復興和更新,積極栽培信徒,叫他們重新確認自己「鹽」和「光」的時代角色,努力投入社會以生命影響生命,帶來社會在靈性的更新和道德水平的提升,神的名便大得榮耀,而這才是香港真正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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